灯暗下去的时候甲板上所有人的脸都先变成灰的,灰到谁也看不出谁在看谁。

        水面从黑变成很深的青,青到船腹底下那一圈水先白起来,白到能看见油纹一圈一圈往堤那边散。

        甲板上的光从灯罩底下那块圆变成一整片很淡的灰,灰到铁的东西一件一件从灰里立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裁牀铁腿先从灰里立出来,立到那一圈被缆绳磨亮的印最先看得见,看得见到像它自己会亮。

        绞盘架跟着立出来,立到链条上每一节都各亮一个很小的点,点很齐,齐到像谁把它们排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绳盘上那撮麻丝在天光里是灰的,灰到风一来它就往一边倒,倒到很软,软到像它自己也不想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网上新纱在天光里白得很乾净,乾净到旧纱发黄那一段一挨着它,黄就显得很脏,脏到我手掌想躲。

        洞里那一圈绒在天光里看得更清楚,清楚到我能数出它有几处已经磨薄了,薄到能透光。

        甲板上那层干了的盐是一层很细的白,白到我一脚踩过去就留下一半个鞋印,印到边很清。

        光从防波堤那头一寸一寸铺过来,铺到裁牀胶面上,把那条旧刀痕照成一条很细的黑线,黑线到拐弯那一格停了一下才继续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