胶面上那点干了的白在天光里几乎看不见了,看不见到我把指甲按到那个位置,按到指甲底下起一点粉。
桌缝里的影子在天光里退到缝底,退到只剩一条很窄的黑,黑到缝底的铁锈在它旁边显得很红。
绞盘架第二格空了,空到那一格上的油在纹路里亮了一小块,亮到能看见昨夜笔躺过的那道很浅的印。
印很窄,窄到跟笔杆一样宽,宽到铁面上那层薄油被它推开成两条。
桩上第三格那条水线在天光里回来了,回来到很直,直到像谁拿尺在桩上画了一道。
水线底下那颗铆钉露出来一半,露出一半到缠在它上面那段海草干了,干到贴在铁上像一小片很旧的布。
风从堤外头进来,进来时带着一股很冷的咸,咸到压在舌头上,压到咽下去以後喉咙里还留着。
天亮以後甲板上有一股柴油味混着咸味,混到压在喉咙里,压到我咽了一下才过去。
船腹底下的水声在天亮以後变薄了,薄到它撞在船腹上只剩很钝的一下。
六点差十分,堤上有人走过来,走过来到舱口底下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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