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整理工服。她走到桌边,走到夹板跟前,站住。
她伸手把绞盘架第二格上那支笔拿过来,拿过来时笔身上那层灰擦到她指腹上,擦到指腹上一层很浅的白。
她把笔尖落到那一格上,落到很轻,轻到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才走。
她写二点五,写到很小,小到那个点点到很重,重到纸背凸出一个很小的包。
她写完把笔尖在纸上蹭了一下,蹭到那一格边上多出一道很浅的墨印。
她填的时候我在场,站到她半步外,看到她手掌底下那一格被填满。
她脸上先变的是嘴角那一侧,那一侧松了一下,松到很慢,慢到跟着她眼皮那一块才落下去,落到很平。
欸。她躲了一整夜的那一格,是她自己填的。
她把笔塞进自己口袋,塞到口袋顶出那个角,角压在她腰侧。
天没亮,堤上那盏灯先暗下去,暗到只剩灯罩口那一圈红,红到像烧完的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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