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缝里那道影子跟夜一个色,影子盖住缝底,盖到连铁锈都找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在桶沿上,坐到桶沿的木头被夜压凉了,凉到我大腿那一格贴上去要缩。

        潘佩如从舱里出来,走到桌边,把夹板从桌里侧抱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头发在耳後别得很紧,紧到耳後那一块皮肤被压出一道很浅的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抱得很稳,稳到那一沓压在她胸口,压到她走路时那一沓一起一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讲三层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,看自己手里的东西,看到手里的东西停了她才把眼睛抬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明天船家来收网啦。」她说,「这一沓要给他看的嘛,给他看就要这一格填上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去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夹板往自己这边收了收,收到纸边压住她掌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个嘛,」她说,「讲是要看这一格填了没有嘛,没填就要等嘛,等就要明天下午嘛,下午就要误船期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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