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盘在桶边,盘到三圈,绳皮上起了很细的毛,毛在光里立起来,立到一圈很浅的亮。
绞盘架上的油在光下发亮,亮到能看见昨夜链条拖过的那道印,印很窄,窄到像谁拿指甲划过。
裁牀的铁沿上那道锈在光里是暗红的,暗红到指腹一摸就涩。
裁牀胶面在夜里是凉的,凉到胶面上那层水气被我掌心焐热了一小块。
风从堤外头进来,进来就先过网,过网时网上一根一根的纱都响,响得很细,细到我听不清它是风还是机器。
夜里风过网的时候有一股咸味,咸到压在舌头上,压到咽下去还在。
水在船腹底下走,走得很慢,慢到船身跟着它一下一下地沉。
夜里的水声很空,空到我坐着能听见它一下一下撞在船腹上,撞到很钝。
桩上第三格那条水线在夜里看不大见了,看不见我也知道它在。
桩上那颗铆钉在夜里只剩一个很暗的圆,圆到水一盖它就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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