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开远把笔从我另一只手里抽走,抽到笔杆在他掌心转了半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替我签了,签到背面那一行底下,签得很小,小到那一横出头出得很短,短到跟我自己签的一个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签的时候下巴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眉骨那一条亮看得见,亮到他签完才抬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签完他把笔递回来,递到笔尖朝桌里侧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把那一沓往下沉,沉到舱口下面只剩梯子上那一格一格的亮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格一格的亮在天光里变成一格一格的暗,暗到铁条上那道缆绳磨出的槽里积了一点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手掌还压在内袋上,压到那一页贴着我胸口那一格,贴到没再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潘佩如口袋那个角压在她腰侧,压到她走路时手都不往那一格放。

        笔在她口袋里,笔帽套在笔尾上,笔尖朝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格填上了,填到二点五,填到那个点在纸上凸出一个很小的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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