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笔尖挑那个死结,挑到很慢,慢到挑了三下才挑进去。
结松了一格,松到断纱从结里抽出来半寸。
她又挑两下,挑到结开了,开到断纱落在她膝上。
笔尖上挂了一点油,油在灯下是一小滴很暗的亮。
她把笔横到桌沿上蹭了两下,蹭到笔尖乾净了,乾净到那点油没了。
她把笔搁到绞盘架的第二格上,搁到很稳,稳到笔没滚。
搁到那一格时她的指头在铁面上停了一下,停到她把铁面上那层薄油往边里推了推。
笔躺在那一格上,笔尖朝桌里侧,笔尾的笔帽朝舱口那一头。
她走开了。她走的时候把袖口往下放了一格。
夜里两点,堤上那盏灯往下矮了一格,矮到甲板上只剩灯罩底下那一块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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