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格还空着,空到灯罩口那圈锈在夜风里越来越红。
堤上那盏灯往下挪了半格,挪到把船腹那一圈水照亮了,照到水上的油纹一圈一圈。
油纹在灯下是青的,青到发紫,紫到我一眼看过去分不清它是水还是铁。
舱口的铁梯上凝了一层水,水在灯下一格一格地亮,亮到一格接一格,亮得很整齐。
铁条上有去年缆绳磨出的一道槽,槽很浅,浅到指头伸不进去,伸进去能摸到毛刺。
网摊在光的边上,边上那一段的纱是新的,新纱发白,旧纱发黄,黄到洗不乾净的那一层在洞里积成一小圈绒。
桶边第三圈绳上压着一段旧绳头,绳头断口处的麻丝散开来,散到像一小撮干了的草。
绞盘架的第二格昨夜被我擦过,擦到铁面的纹路还在,纹路里积了一层很薄的油,油在灯下不亮。
裁牀胶面上那道旧刀痕在夜里是一条很暗的线,线到灯下才看得出它拐过一个很小的弯。
弯的尽头积着一点干了的白,白很薄,薄到指甲一刮就起一层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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