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把桌缝晒热了,缝里的空气往上走,走到笔帽口上,笔帽没响。
笔帽躺着。笔帽里那点黑已经干了,干到发灰。
我看那只笔帽看了很久。久到潘佩如把最後一张纸分完。
潘佩如把夹板抱过来,抱到我跟前,抱到夹板边压到我手掌。
「收摊了啦。」她说,「这一沓你归嘛,我要去关水嘛。」
她转身往船尾走,走到水瓢那一格,走到桶边。
我把夹板上的夹子解开,解到最上面那一页翘起来。
我把那一页抽出来,抽到背面朝上,抽到那一列日期摊在我掌下。
那一行还在。号数底下那两个小字上盖着一层白,白已经干了,干到发亮。
我用指甲去刮那层白,刮到白的底下露出笔画的沟,沟里还有一点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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