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的那一块慢慢往我这一头挪,挪到我鞋头前面停住。
我鞋头前面那块水很薄,薄到太阳一照就往上走,走到看不见。
水走了,甲板上留一道很浅的边,边弯弯曲曲,弯到船尾那条缝里。
我看那道边看了很久。久到我膝盖麻了,麻到我换个腿蹲。
绞盘那边林开远还在推链条,推得很慢,慢到一下一下能数。
他推一下,停一下。停的那一下他不讲话,也不抬头。
机器早停了。船上只剩他推链条的声音,声音很钝,钝到不刺耳。
潘佩如在桌边把纸一张张分开,分开到很齐,齐到纸边一条线。
她分得很慢,慢到每一张都要在指间过一遍。
过到那一只空笔帽,笔帽还在桌沿的缝里,缝底,帽口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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