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局里只剩我和公公,只剩柜上那一盏灯,灯照到地上一圈一圈的药水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公把毛巾往前拢了拢,拢不住,那东西从毛巾底下挣出来半截,龟头是深的颜色,湿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要不要把那两瓶捡回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要先洗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笑,笑的时候眼睛不动,笑完他蹲下去,蹲到铁柜底下那一格,蹲得很慢,慢到像在替人找掉在地上的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摸到第一只瓶子的时候,夜市那一条光正好切到他手背上,切到手背那一层旧疤。

        疤的形状我认得,认得是因为我嫁进这个家的第一年,我在同一只手背上见过它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这只手替我上过药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上我去诊所,去的时候诊所还没开诊,前厅那一盏灯只亮了一半,半盏照到地上一排候诊椅,椅上一圈一圈的皮面裂口,裂口在灯下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诊所是木地板,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推车轮痕,痕被擦得发白,白到像撒了一把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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