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要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我後颈上按住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要穿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这一季不发薪,不发薪我这一格给谁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给我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,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机这时候从地上捡起那一叠保养表,捡起时最下面那一格从他指缝里掉出来,掉到铁地上,掉到他自己没去捡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蹲下去把表一张一张抹平,抹平了才念,念到第三行时我念出声,念出声时手在纸边上蹭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念表出声的习惯是在船上养成的,养成到我自己都觉得难听,难听到轮机长在背後笑,笑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压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念表的样子我看了半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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