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，今夜，她跪在佛前，把香插进香炉里的时候，她还是一个「来礼佛的裴夫人」。如今她坐在马车上，身上那股味道，却再也骗不了人了。
她想起那双隔着帷帐的眼睛。
御史台的崔大人。她不知道他是谁。可她隐约觉得，那双眼睛，还会再看见她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，咕噜咕噜地响着。沈云岫靠在车壁上，心口那粒冰凉的石子，微微地，硌着她。
她闭上眼，任由那股混着佛香与脂粉的气味，一点一点地，在夜风里散开。她想，她这一生，大概再也洗不乾净了。
马车的车帘被夜风掀起来一角。月光漏进来，照着她闭着的眼。她的睫毛上，还残着一点没擦乾净的白浊。她想，明日起来，绿翘会看见麽？绿翘什麽都不会问。绿翘什麽都晓得。她想起绿翘替她洗衣裳的背影，忽然想，她对不起的，何止是裴慎之一个人。
可她连怕，都有点怕不动了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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