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缩了缩身子，拢紧衣襟。崔明玉却已经隔着帷帐，笑吟吟地道：「妹妹别怕。那是御史台的崔大人，今儿也来法会拈香，顺道跟姐姐说话。妹妹不认得他，不妨事的。」
御史台的崔大人。
沈云岫把这个称呼，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她不知道这个崔大人，跟她有什麽干系。她只知道，那双隔着帷帐打量她的眼睛，让她觉得冷。那种冷，跟满堂的欢声笑语，格格不入。
崔明玉的赞赏声，又响起来，把她拉回宴席的温暖假象里。她想，也许是她多心了。她垂下眼，由着崔明玉隔着帷帐，一声一声地夸她。
可那一瞬间的寒意，却在她心底，留下了一粒小小的、冰凉的石子。
她忽然想，她今夜走出这间内堂的时候，还是被崔姐姐挽着手、夸着「妙人」走出去的。可那双眼睛，却像是把她从里到外地看了一遍，看得她什麽都不剩。
她想，也许是她多心了。满洛阳的人，谁知道她今夜在这里做什麽呢？可她又想，要是那双眼睛的主人，真的把她看进去了呢？她不敢想下去。
她垂下眼，把那点寒意，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夜里，沈云岫坐上马车，回城。
车厢里，绿翘已经睡了。沈云岫靠着车壁，闭着眼，闻着自己身上那股混着佛香、脂粉与别的东西的气味。她的面上，那一片白浊，早就被她擦乾净了。可她总觉得，那股味道，还留在她脸上，怎麽也擦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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