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会议室,凌枫抬腕看了一眼手表,十一点四十分。
他拒绝了陈柏翰在顶楼私人招待所的庆功宴邀约,接过公事包大步走向专用电梯,眼底的杀气未减分毫:
「陈董,你的家事办完了。现在我得回东门三十楼——那里还有一个满嘴傲气的哥大博士,正等着把书状砸在我脸上。」
黑色房车没有直接切回信义路二段,而是在重庆南路一个俐落转向,径直滑入台北地检署侧边的管制停车场。
穿过戒备森严的安检闸门,凌枫熟门熟路地搭乘公务电梯直上五楼。走廊两侧充斥着印表机的高速运转声与书记官急促的脚步,空气中弥漫着旧公文纸与浓茶的微涩。他在尽头一间挂着「主任检察官室」的雾面玻璃门前停下,连门都没敲,迳自推门而入。
室内四面皆是顶天立地的卷宗铁柜,密密麻麻的红色侦字案卷几乎将整个空间吞没。办公桌後,一名身穿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灰衬衫、袖口随意挽至小臂的男人正握着钢笔批阅起诉书。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遮不住眼底那股长期熬夜办案的冷冽血丝,正是台北地检署公认最难啃的一把铁锁——彭朝宇。
彭朝宇连头都没抬,鼻尖嗅到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,手中的红墨水钢笔随意在桌上一敲:「凌大律师,十点才在桃园把品乐那帮老不死的心脏病吓出来,十一点半就跑来我这踩点,嫌我桌上的检举信不够多?」
「你早上送去东门那束白玫瑰和飞燕草,在我们前台招了半个小时的闲话。」凌枫拉开办公桌对面那张磨损严重的木椅坐下,顺手将西装外套解开,眉峰微挑,「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台北地检署特侦组准备要把我们新所连根拔起。」
「那是提醒你别走夜路。」彭朝宇放下笔,转身拉过一旁咕噜作响的紫砂电热壶,熟练地在两只素陶茶杯里注入滚烫的高山乌龙,茶香瞬间驱散了卷宗的霉味,「从金华国中同班、一路到台律同寝室,你凌枫骨子里那股挑食又护短的臭脾气,我比谁都清楚。喝茶,顶级梨山茶,你老丈人家那边特供的。」
凌枫端起热茶抿了一口,热气蒸腾间,深邃的眼眸迅速沉了下来:「废话少说。苏家老宅那批海外控股公司的内线交易和伪造金流,恩琪上午已经把民事起诉状排妥了。你们地检署扣着的那份侦字案,搜索票什麽时候下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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