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老夫得先给他敲敲警钟,免得他待会儿给我们装疯卖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孙教授在停等红灯的间隙,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,戴上老花眼镜,用那根在法学界翻云覆雨的右手食指,在萤幕上极其缓慢却字字千钧地敲下一行短讯:

        【凌枫,老夫带着樱樱和婚戒已经下了三峡交流道。陈董、俊达和朝宇开着七人座正在去区公所的路上。给老夫把戒指和你的舌头准备好,今天下午民政下班前,把婚给我求了、把登记给我办了!敢漏气,老夫亲自拿手杖打断你的狗腿。】

        按下发送键,老教授抚须大笑,一脚油门踩下,车子顺着三峡大桥直奔北大特区老宅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峡,北大特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栋隐没在浓密树荫深处、融合了新中式与现代极简风骨的低密度别墅老宅。屋内空气微凉,带着纸张油墨与陈年桧木交织的沉静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与开放式书房的大理石地面上,整整齐齐敞开着四只超大号的黑色防震商务旅行箱。

        伊云星此时正挽着浅灰色的羊绒长袖,长发用一支木簪随意挽在脑後,神情极其专注地将厚达数千页的法商菲夏集团在台代理违约报告、欧盟竞争法交叉比对清单,以及几份涉及皇廷老宅跨国洗钱的加密硬碟备份,一层层装进隔音防潮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长条实木案几旁,凌枫刚刚换上一袭合身俐落的深墨绿色立领衬衫,修长挺拔的背影在落地窗透进的午後斜阳下显得冷峻如松。他正低着头,拿着一把精密的钢制裁纸刀,将几份刚列印出来的涉外授权书边角切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叮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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