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士眨了眨眼倾身向我靠近,坐在她对面的我望着她搧动的睫毛,渐渐懂了些什麽。
「我受过伤。」她侧过头,一手掀开毛帽,另一手指着耳後延伸至後脑杓的肉色疤痕。「是车祸。」
「天啊……」我控制不了自己直盯着那怵目惊心的伤痕,反射性纠起眉间。「看起来好严重。」不知不觉就说出这种废话。
她淡定的笑,粉唇弯起的幅度非常温和。
「是啊,听说是很严重。」女士将帽子盖回头上。「後遗症害我经常忘记某些人,或只隐约记得名字,所以时不时就要查查记录在本子里的资料。」话及此,她挥了挥手上的黑色小簿子。「听医生说後遗症还会让我记忆错乱。」
「记忆错乱啊……」我见识过了。
毛帽女士点了点头,将簿子压上桌面。
「我得靠这本笔记本的纪录才能搞清楚很多发生过的事,不然我没办法判断时间顺序。」她说。「有时候甚至没办法判断哪些是已经做过的事、哪些是该做但是没做──喔,天啊,我是不是又忘记泡茶了?」
「是。」
「抱歉!真抱歉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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