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往上收了一寸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人被从墙头上拎了下来,像拎一只猫。落下去的时候,膝盖先着地,然後是手肘,然後才是後背。在地面上撑着,没有跪下去。额头埋进手臂里,停了一息,才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立刻爬起来。就这样撑着,两只手压在地上,指节按进泥里。没有抬头。先把手上的泥擦掉了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上有泥,指甲缝里也有泥。把泥擦乾净,才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摔完之後要跪着求人。这事没有告诉那只手,没有告诉月亮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额头埋进手臂里,埋到听不见自己喘的那一息,才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月亮在她正对面。月光从她右边落下来,把她的影子压得很短。

        墙根下站着一个人。玄色的衣裳,站得很直。月光照着他的脸,她终於看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年轻,比她想的年轻。眉压得很低,眼睛里什麽都没有,像一口深井。他就那样看着她,不生气,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身上全是汗。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手收进袖子里,手指在袖口里拢了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上前。他就站在那儿,没有上前,也没有走。月光照着他的鞋,鞋是乾净的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上有泥,指甲缝里也有泥。没有去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很久,然後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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