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后,唐凌峰已能勉强扶壁下榻。两人隔着黄花梨木案相对而坐,在海桐追问下,他才就着一盏温热的苦茶,将那夜的始末徐徐道出。
那日他匆匆赶赴巴陵镇,却在暗桩处寻不到同门留下的半点行踪。按唐门严苛的律令,护送重物的弟子绝无无故误期的道理。他心知有异,沿西麓迎客的山道一路搜寻。
岂料行至半途暴雨倾盆,官道拐角处正横着一辆黑篷马车,车轴生生颠裂,三道披蓑按剑的身影背靠车厢,正严阵以待。
“我原当是门中师弟半道遇伏,借着风雨掩护往前探看。借着雷光,才发觉并非唐门中人……而是婚宴上与海桑同席的那几位太白弟子。”
海桐眉头紧锁:“太白弟子返程秦川,本该走北面平坦的主驿道,怎会绕行西麓荒僻的栈道?”
“北面渡口山石坍塌,阻断了去路,他们只得借道西麓。”唐凌峰神色沉凝,“可西麓栈道依山傍渊,暴雨一冲,车轴就断在乱石里。我还没现身,两侧密林已杀声四起。截杀的人全穿黑衣,使窄刃弯刀,专挑要害下手。绝非占山为王的水匪,分明是蓄谋已久、专冲太白门人来的死局。”
八荒弟子同气连枝,唐凌峰隐于树后见太白门人被逼入绝境,绝无作壁上观的道理。折扇横空暴鸣,瞬息毙杀两名意欲直扑车帘的刺客。
“公孙云台认出了我的机关扇,当即与我合力撕开缺口。”唐凌峰指腹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,“可那一批不过是探路的死卒……真正紧随其后从林间杀出的,身法才叫诡谲。”
这批死士悍不畏死,泥泞密林又极度掣肘太白的快剑。公孙云台肩背中刀,封雁声与付澄亦多处受创,防御眨眼便要崩毁。危难之际,唐凌峰拉出三具机关傀儡,硬替他们挡下了林中横扫的暗箭。
“箭毒凶猛,太白几人已至强弩之末。若继续僵持,不出半柱香便得全军覆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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