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耳垂那一块暗下去了,暗到他整张脸在灯下只剩鼻梁和眉骨那两条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下颌那块又跳起来,一跳一跳,跳到很有规律,规律到我能数它一下隔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鸣如坐到桶沿上,坐到只有半边身子在光里,另外那半边黑到只剩她肩膀那条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头发那一小绺翘着,翘到风一来它就倒下去,风一走它又翘回来,翘到很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眼睛闭着,闭到眼皮底下那眼球在动,动到很轻,轻到像她在梦里找什麽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两只手叠到膝盖上,最上面那只手的指头自己弯了一下,弯到碰到下面那只手的掌纹,又伸直。

        潘佩如把夹板从膝上拿开,拿开到很轻,轻到夹口没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来,站起来时两手在裤缝上压了一下,压到把裤缝压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裁牀跟前,走到胶面那一头,站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把工服的扣子解开,解到很慢,慢到第三颗扣子她解了两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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