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长凳上站起来,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下。
我把两只鞋踢到长凳底下,踢到鞋头朝外。
我把鞋抽出来穿上,鞋带压到舌下,压到没翘。
裁牀上那一沓单子还摊着,夹板立在旁边,夹子松着。
我把它抱过来,抱到贴住我胸口,抱到纸边压到我小臂。
潘佩如从桌那边走过来,走到我半步外,站住。
「这一页要签啦。」她说,「签了才归得进去嘛,归不进去就要压到明天嘛。」
她把笔递过来,笔杆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。
我接过来,笔尖朝下,我没落。
我把最上面那一页翻过去,翻到背面那一列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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