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了老城区的深巷,车子沿着珠江向东行驶,来到了广州黄埔与番禺交界的古村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的空气里飘散着果木燃烧时特有的微甜烟气,与熟菜籽油、麦芽糖以及五香粉的浓郁香气交织在一起。广东人常说「食在广州,味在番禺」,而名震岭南的深井烧鹅,便起源於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深井烧鹅之所以叫深井,并不是因为鹅养在井里,而是因为古法烧制时,厨师会在地上挖出一口深井,井底铺上荔枝木炭,将鹅挂在井内烘烤。」叶星沉边走边向陆清晏介绍,「井壁能很好地聚热与保持湿度,烤出来的鹅皮酥肉嫩、汁水丰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们拜访的是一家传承了三代的烧鹅老字号「陈记」。

        走进後厨,一口硕大的砖砌深井炉正冒着滚滚热气。刚出炉的烧鹅高高挂在铁架上,鹅皮呈现出诱人的琥珀红褐色,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饱满的油珠,随着热气蒸腾,不断有香浓的汁水滴落下来,发出「嗒、嗒」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清晏本想走上前仔细观摩,可刚走两步,脚下却微微一绊,身子轻微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清晏?怎麽了?」叶星沉连忙扶住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清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,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脸色有些发白。这几日岭南气候湿热,再加上连日奔波,她这个习惯了北方与法餐厅空调环境的人,竟有些水土不服,发起了低烧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没事,可能只是有点头晕……」陆清晏试图微笑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没事,手都这麽烫了!」叶星沉伸手抚上陆清晏的额头,触手一片滚烫。她眼里满是焦急与自责,「都怪我,只顾着按行程采访,没注意到你身体不舒服。今天不看了,我们立刻回客栈!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星沉,别……」陆清晏拉住她,眼神固执,「这道深井烧鹅是你采访大纲里很关键的一章,我可以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菜什麽时候都能吃,但你只有一个!」叶星沉态度罕见地坚决,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微哑的哽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二话不说,向店家打包了一份刚斩好的烧鹅与一碗热气腾腾的烧鹅濑粉,随後强行拉着陆清晏回到了荔湾区的岭南庭院客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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