绑钢筋的抬头看她，看她时先把扎勾换到另一边拿，拿得很准。
「不是同一期你要怎麽说。」
她说这一锅是自己守的，也是自己要守的人。
绑钢筋的没答，只把散在地上的进度表一张一张捡起来，捡完推到她手里，推完他自己先开了口。
「这一期的款我自己缴，缴的钱从你欠我这一间的那页里抵。」
她说我不用人缴。
铁皮屋梁上那一盏灯在这时候灭了，灭的时候监视器那一格也灭了，灭得整间工寮只剩三个人的呼吸，呼吸一路滚，滚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她手里还捏着那一顶安全帽，帽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，滑到她把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，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。
出水时她把那顶安全帽挂到绑钢筋的手上，挂得很轻，像怕那一叠进度表被吹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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