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看板前面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进度表,表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上一期已经延过一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包商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延的是上一期的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绑钢筋的这时候从楼那边走下来,下来时他把束带放到地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工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停功她要吃什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包商没接这句,只把手掌在看板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头看他们四个人,看他们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吃的是我这一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她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工地收工,收到只剩他们四个,只剩工寮里那一盏灯,灯照到地上一圈一圈的水泥灰,灰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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