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一间工厂押东西,东西一件一件押,押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他数钞票都要舔一下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工厂的人姓林,三十,是替那一间工厂来赎当的人,赎一次签一次,签到他习惯把笔放到柜台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来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一季迟到了四次,迟到他排班APP上那一格一路跳成红,红到他自己先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到柜台上,压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当票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工厂的人来赎当,来到的时候他把赎单放到柜台上,放得很轻,像怕那一叠当票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期的赎金要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柜台这一头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赎单,单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上个月已经缴一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工厂的人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的是上个月的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板这时候从保险库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验金机放到柜台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称金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不出归哪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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