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氏说她把便当的盖子一个一个盖回去,盖到最後一个时手在盒壁上压了一整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说我这一锅是给别人煮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盒子放到水泥地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加班单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盒盖没盖严,缝里夹着一张便当店的价目表,表上工地那一栏写的不是蔡氏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写的是老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手里还捏着那一卷铁丝,铁丝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,滑到我终於想起我还没把那一捆绑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工棚收工,收到只剩我们四个,只剩棚顶那一盏灯,灯照到棚壁上一排工具,工具上的锈一格一格,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棚里那一台电风扇对着通铺吹,吹到凉蓆缝里的水泥粉一路翻起来,翻到空中又落回铺上,落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
        蔡氏把便当盒排成一列,排到最後一个时手在盒壁上蹭了一下,蹭完她把筷子插在饭上,插得很准,准得她每次送便当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便当钱要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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