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还捏着那一支笔,笔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,滑到他把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。
第二天夜里厝里来送药的,来的是药行的读生,读生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带几间厝送药,包一包送,送到他讲话像在念包号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扫描枪不停。
他把纸箱放到桌边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药单被吹跑。
「这一季的药钱要缴。」
药商把眼镜摘下来,摘得很慢,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。
「缴到多少。」
「缴到你搬走。」
陈姓没答,只把手掌在纸箱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纸板响的声音。
廖氏这时候从竈下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她把饭勺换到另一边拿,拿得很准,准得她每次煮饭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季的药钱我出。」
廖氏说,说的时候把钞票放到桌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药单被吹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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