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夜里店里来送精油的,来的是药行的读生,读生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带几间店送精油,瓶一瓶送,送到他讲话像在念瓶号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扫描枪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纸箱放到推车边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客人的卡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精油钱要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房东把眼镜摘下来,摘得很慢,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到多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缴到你搬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姓没答,只把手掌在纸箱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纸板响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後爹这时候从里间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毛巾换到另一边拧,拧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按客人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精油钱我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後爹说,说的时候把钞票放到推车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客人的卡被吹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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