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机长抬头看我，看我时先把扳手换到另一边拿，拿得很准。
「不是同一季你要怎麽说。」
我说这一条船是自己守的，也是自己要守的人。
轮机长没答，只把散在铁板上的保养表一张一张捡起来，捡完推到我手里，推完他自己先开了口。
「这一季的薪我自己缴，缴的钱从你欠我这一条船的那页里抵。」
我说我不用人缴。
舱梁上那一盏防水灯在这时候灭了，灭的时候监视器那一格也灭了，灭得整间机舱只剩三个人的呼吸，呼吸一路滚，滚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我手里还捏着那一支扳手，手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，滑到我把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，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。
出水时我把那支扳手放到轮机长手里，放到很轻，像怕那一叠保养表被吹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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