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夜里港区来送便当的,来的是便当行的读生,读生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带几间场送便当,盒一盒一盒送,送到他讲话像在念盒号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扫描枪不停。
他把纸箱放到桌边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加班单被吹跑。
「这一季的便当钱要缴。」
工头把眼镜摘下来,摘得很慢,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。
「缴到多少。」
「缴到你搬走。」
陈姓没答,只把手掌在纸箱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纸板响的声音。
阿明这时候从工棚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帽带换到另一边提,提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进场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季的便当钱我出。」
阿明说,说的时候把钞票放到桌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加班单被吹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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