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轻。」老蔡说,「你他妈的别道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这时候把他从老蔡两脚之间拿起来,拿到他后脑抵在廖肩上,廖的手掌压在他胸沟上,压到廖的拇指一路往下,压到他整个人往廖身上靠。他小腹那一路发烫一路往上走,走到腰上两块地方一起抽,抽到他后穴里老蔡留下的那一路白一路往里缩,缩到他眼前一路发白,白到他两只手在廖胸沟上抓,抓到廖的衬衫上一道一道湿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二次射的时候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出来时一路抖,抖到那一股一股白的一路射在廖胸沟上,射到廖的胸沟里积了一层,积到顺着廖的胸沟一路往下淌,淌到廖的衬衫上一片深色。他射完还抽了三下,抽三下每一股都射在廖胸沟上,射到廖的拇指上全是白的,白的被廖的拇指在他胸沟里一路抹匀,抹到廖把他按到自己肩上,按到他腿软到站不住,站不住到老蔡把他后腰托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场里的人讲你硬。」廖说,「我看你是没人留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廖,我讲,我要一口水。」他说,「我喉咙里全是血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把他从肩上放下去,放到长椅上,长椅的铁面在他腿上一路凉。廖走到柜边,走到铝桶前,把桶盖揭开,揭开时白气一路往上走。廖把第七个搪瓷杯翻过来,翻到杯底那一层还剩小半杯,小半杯到廖在桶里舀了一勺姜汤兑进去,兑到杯沿上一路冒白气。廖把杯子递过来,递到他手边,递到他自己接住,接住时廖的手掌在杯底上按了一下,按到那块杯底还是温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谁稀罕这口。」廖说,「桶里剩的,我懒得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喝的时候一路烫,烫到他喉咙里那一路血腥被压下去,压到他整个人往椅背上靠,靠到廖把柜上的账本合起来,合到那一本账在柜面上响得很闷。老蔡把胶袜穿好,穿好时把腰上的刀挪了一下,挪到老蔡从地上把那一叠排班表捡起来,捡到老蔡把最上面那一张抖平,抖到摊在柜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柜上那一张是潜水场次单,单子上四个角磨圆了,圆到纸面上一层洗不掉的褐。单子上一格一格是日期,日期后面一栏写下去几趟,再一栏写捞上来什么,捞上来那一栏一年三十几格,写的都是同一句:血池里的牌。名字那一栏一年三十几格,写的都是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年里后半夜都在排酸间对账,对到三点睡过去,睡过去时柜上第七个杯底总剩一层,剩的那一层到他早上摸上去还是温的。他一年都当那是桶里没人要的水,剩到第二天早上就归他,归到他连杯底那一层是谁倒的都没问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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