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我没接。我从兜里摸出一颗糖,纸都捂软了。她白了一眼,把糖抢过去磕在桌沿,剥了塞嘴里。
"甜的。"
"水果的。"
"你兜里揣一兜子糖,你是开车的还是哄孩子的。"
"低血糖。"
"你低血糖,馆长低血脂,我低什么,我低油。"
她夹起加油本往外走。我跟出去。院里三辆车,我那辆灵车停最外头,油罐车靠墙,铁梯子搭在罐侧。隔壁五金摊收了摊还打麻将,搓牌声哗啦哗啦隔着墙过来。
她要爬梯子量油。灰夹克底下一条黑裤,裤腰里塞着毛衣,屁股上绷出一道横印。她一脚踩上第二级,踩空半寸,手往我肩膀上按死。
"你手放哪儿。"
"扶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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