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说熟客昨天在你柜台后头待了一晌午,我打门口过看见她裤子都没提利索就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昨天下大雨,她裤子淋湿了,换了一条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婶说你换什么换,我看见她把一条裤子塞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那是她装菜的筐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婶笑,笑得豆角掉了一地,说行行行,装菜的筐。她弯腰捡豆角,捡完抬头说小陈,你年轻,身子骨壮,找对象找那种会过日子的,乔小凤会过日子,菜卖得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婶子你豆角烂了两根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婶说烂了我自己吃。她抱着豆角进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推车去老李家。老李不在,他媳妇在屋里带孩子,从窗口递出两块八,说老李昨儿喝多了,账我给他清了,省得他回头又赖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两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车回去,走到半路,天又阴了,风把墙根的沙子卷起来,打在板车帮子上沙沙地响。他怕货淋着,把板车推到屋檐底下,拿塑料布把两个空箱子盖了,自己蹲在檐下抽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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