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小娥把回单夹进台账,把钱点了一遍,点成两捆,一捆一万二给曹磊,一捆八千留着。
曹磊下午来拿钱,他点了两遍,点完从兜里掏出那张字据,把字据翻到背面,写收讫,签字,按红印泥。按完他把字据折好塞进兜里,说婶,我不催了,往后摊上的事你说一声我就来。
她说你来搬桌子就行,账的事你别来。
曹磊笑了,说婶,你这话说得我没法接。
那天夜里两点,摊上最后一桌散了。胡小娥在案板前把台账翻开,翻到新开的那一页,页头写正月廿八到三十,补记,补记底下写摊主故缺三天。她写完把笔别在围裙兜里,抬头看见铁架上那张小相片,相片上老曹穿白衬衫,笑得僵。
她说老曹,手续我跑,牌我保,你坐着。
二月初一上午,区里来两个人到摊上送抚恤材料。
材料一共四页,前两页是表格,后两页是领款单。来人把表格摆在案板上,一项一项问,问的时候手里拿着笔,问一项写一项。问到家属那一栏,胡小娥说死者曹德有,共同经营六年,没领证。
来人抬头看她,说没领证这一栏怎么写。
老陈在旁边说写共同经营,我队里能出证明,证明我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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