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瞅讫我批的字，没讲话，把册子收进包里，收讫，往前一步，把我整个人圈进他跟水塔之间那条缝——半年前此缝是第七条的执行场。今天他没解我扣子，就抱着，两只手在我背后交叠，下巴抵在我发顶，讲："崽——他如今也会用阿磊的称呼讫——摸底考完，离毕业九十天。九十天，四本账一天一天数。第七条不用恢复——你说得对。它如今归讫另一本册，那本册没有编号，没有条例，只有一个名字当页名。"
我问："什么册？"
"私册。"他讲，"他念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红讫，跟念''''你毕业''''那回一个红法，"条例册归档，私册启用。启用仪式——预备钟第三响的时候。"
四点整，预备钟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三响。第三响的尾巴里，他低头，吻讫我的额头——不是天台的咬法，是轻的，曹野那种落在额头上的——吻完他退开半步，推讫一下眼镜，恢复公事腔："私册启用讫。头一笔本册代记：今日，水塔，三响，额头。执笔人：沈长庚。"
我踮脚，在他下巴上补讫一口，讲："不对。头一笔该当事人记。"我抢过他包里的私册——一本崭新的蓝皮册——翻开头一页，写讫："私册头一笔：今日水塔，他先亲的额头，我补的嘴。此册页名：沈长庚。"
他瞅讫那页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讫一下——全校无人见过的弯法——讲："页名批讫：准。"
下楼的时候群里阿磊问："首巡完讫没？"
我回讫一个字："完。"
阿磊回："完讫就好。明晚器材室，老子恢复查寝，刻痕接着记——崽，寒假三十根老子一根没空，开学这根，你数。"
曹野回："今日距离：0.0公里，连续第十五日。此数据开学后中断，观测人已开始重新攒。"
日记，转学第二百一十天。摸底考他塞纸条护我的题，水塔首巡审的是梦账的真伪——此人查账查到梦里去讫，查完批"属实"。条例归档，私册启用，页名是他的名字，头一笔是我写的。九十天到毕业，四本账一天一天数——此账越数越厚，毕业那天，老子抱走讫。此笔写完，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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