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璟琛盯着那些交错的音符和标记,本能地掐算一下时间──距离下周二只剩下三天,真的有办法练完吗?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质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江晏钧真的是疯子。」这点,他倒是从来没有质疑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赖璟琛口中的江疯子,很快就让他见识到更疯的手段──先发制人推卸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是跟你说要练完再来吗?你拉的是什麽东西?」江晏钧的嫌弃之情溢於言表。

        赖璟琛彷佛有一口血淤积在胸腔,只差没有吐出来,「不是……」话都没说完,就被江晏钧误以爲是要辩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就不能专心点吗?短短一段,我们都走几百次了,浪费时间在这里一个小时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?」赖璟琛彻底被气笑,「你就没问题?刚刚ATempo以原速演奏的地方,明明是你没回到原速,才拖垮整段旋律。效率低是谁害的?自己心里没点底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江晏钧冷哼,语气不屑,「我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。那段渐慢後的衔接会解体,是因为你根本没在看我,你的八分音符进点完全是错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赖璟琛听着江晏钧对他的控诉,忍不住计较了起来,「是因为你给的拍子不稳定。身为一部,最重要的就是拍子稳定性要够,你忽快忽慢,别人要怎麽配合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的拍子始终如一,是你没跟上,所以才会解体!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隔着谱架,像两头被侵犯领地的豹,目光在空中激烈交火,几乎同时伸手指向对方,语速飞快地指出对方的失误,从拍子准确度、音色表现、旋律进程,到弓法协调性,无一不成了攻击对方的武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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