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蚊帐放下,躺回自己床上。
两点四十,呼噜又响了,跟拖拉机一样。
我躺在那儿,后庭里往外流东西,凉席上黏成一片。
三点一刻,我对床的小满翻身了。
小满十八,学徒,跟我学开塔吊,睡我对床。
他掀开蚊帐一角,小声说甘八哥,你床板在滴水。
我说你听错了。
他说甘八哥,我闻到凡士林味。
我说那是抹手的。
他说你手抹到屁股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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