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赤兔马後方,一辆由一头老黄牛拉着的乌蓬车正发出「吱呀、吱呀」的疲惫呻吟。车帘紧闭,隐隐传出女子压抑的低泣与惊惶的喘息。随行的十余名步卒,早已衣衫褴褛,个个面带土色,手里的长矛甚至有些歪斜,全靠前方的绿袍身影,才没有在荆州的冷风中散架。
「站住!」
一声雷鸣般的暴喝,陡然从路旁的乱石堆里炸响。
杜远带着四百多名面目狰狞、衣衫褴褛的落头山山贼,如蝗虫般从山上冲了下来,瞬间将狭窄的古道堵得水泄不通。这群人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刃,有生锈的朴刀、缺口的柴刀,甚至还有削尖的木锉。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,死死盯着那辆牛车,以及马背上的关羽。
赤兔马前蹄一顿,打了个响鼻,一股白色的热气从马鼻中喷出,竟隐隐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。
关羽并未睁眼,微闭的凤目中,似乎根本没有这五百号持刀流寇的存在。他只是缓缓勒住犦缰,声音沙哑而低沉,带着一种历经连番大战後的乾涸:「来者何人?敢阻关某去路?」
「哈哈哈哈!」杜远狂笑上前,手中长刀直指关羽,「关云长!你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!你连过五关,杀了曹公那麽多大将,此时怕是连刀都提不稳了吧?识相的,留下身後的牛车和那两位夫人,再把赤兔马和青龙刀交出来,老子放你一条生路!否则,今日这落头山,便是你这红脸贼的葬身之地!」
随着杜远的叫嚣,四百多名山贼齐声呐喊,声震山谷,手中的兵刃不依不饶地挥舞着,试图在声势上压倒这个名震天下的武圣。
然而,关羽依旧没有睁眼。
他只是将握着青龙刀的右手,微微紧了一分。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,廖化在远处的岩石後,瞳孔骤然紧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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