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心洗完澡,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床上坐下。
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暖黄的壁灯。她拿起手机,萤幕亮起,通讯录里「綦聿」两个字依然静静地停在那里。想起今晚在医院急诊室里他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,以及点滴滴答滴答落下的声音,她的指尖悬在萤幕上方,犹豫着要不要发个讯息问一句「胃还痛不痛」。
手捏着手机,简心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了十一年前。
那年她二十二岁,刚从大学毕业。为了考取业务证照,她寄宿在綦聿家老宅里。两家长辈从小交好,甚至早早拍板等他们二十七岁就结婚。綦聿家境甚好,住的是顶级豪宅;而简心只是普通家庭出身。那时两人刚进公司实习,虽然手头并不宽裕,但身为青梅竹马的恋人,简心每天跟着綦聿父母一起进出公司,满心以为这就是通往未来的幸福道路。
可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耳光。
綦聿刚接手家族企业的核心项目,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,没日没夜地加班,整个人绷得很紧。
好几个独自一人待在綦聿房间里的深夜,房间大得冷清,简心只能看着台灯发呆。
她想家,想回自己那个小小的房间,可她不敢打电话给家人哭诉,深怕家人误会自己在綦家受了委屈、过得不好。她只能把所有孤单咬碎了吞进肚子里。
那时的綦聿嘴毒且极度理性。在公司里,简心同为下属,綦聿却觉得自己成功了简心才有好日子过,忙着带其他下属跑客户,完全忽略了简心也需要陪伴与鼓励。当简心写的方案出现错误时,綦聿从不会私下温柔指导,而是公事公办地用上对下的严苛态度当众指正。
压垮简心自尊心的,是那个看似平凡的早晨。
那天早上公司要开重要例行会议。简心昨晚为了背法规读到凌晨,早上胃里空得难受。路过街角早餐店时,她忍不住拉了拉车上綦聿的袖子:「阿聿,路边停一下好不好?我胃好难受,想买杯豆浆……」
当时綦聿正心烦意乱地看着手表,担心开会迟到,随口冷淡地拒绝:「没钱了还喝豆浆,来不及了先去公司!」
简心忍着难受到了公司,胃痛与被拒绝的酸涩交织在一起,她独自躲在厕所的隔间里,委屈地掉了好久眼泪。
等到了会议室,同组感情较好的同事注意到简心红红的眼睛和难看的脸色,凑过来关切地问他们怎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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