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没有再提那碗面的事。
第二天早上，晓梅下楼的时候，厨房里一切如常。洋葱在橄榄油里慢慢变成金黄色，婆婆穿着围裙站在炉台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流理台擦得乾乾净净，昨天的面粉痕迹早就不在了，连空气里都闻不到一点辣椒的味道。
但有一样东西变了。
「今天开始，早上的备料你全部负责。」婆婆没有回头，语气和平时一样平，「洋葱切丝、蒜头切末、番茄去皮切丁、蛤蜊泡盐水吐沙、培根切条。十点之前全部备好。」
她顿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：「对了，白酱的底也你来打。牛奶、面粉、奶油的比例我写在冰箱上了，照着做。」
晓梅愣了一下。昨天之前，婆婆从来不让她碰白酱，说她搅得太快，会结块。
「好。」她说。
她以为这是信任。
但做了两天她就明白了。不是信任，是填满。婆婆把她的时间塞得满满的，从早上七点半下楼开始，切洋葱、切蒜、切番茄、泡蛤蜊、打白酱、洗沙拉菜、备配料，一样接一样，中间没有空隙。午餐时段她在水槽边洗碗，下午休息一个小时，四点半又开始备晚餐的料。等到晚上收工，她的手指被洋葱汁泡得发白，指甲缝里全是蒜味，站在水槽前面腰都直不起来。
她没有时间揉面了。
不是婆婆说了不许揉。婆婆什麽都没说。她只是把晓梅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好了，安排得密不透风，像她整理冰箱一样，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，没有多余的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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