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话的时候手里已经拿起了笔,一副随时准备做记录的样子。白大褂的领口挺括地衬着她的下颌线,她今天没有带口罩,因为她今天不舒服,整张脸露在外面,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和戴着口罩时一样不可读。
林朝歌没有回答。她往里走了几步,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,然后走到那张皮质的躺椅前,转过身,像一年半之前一样,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倒,脊背陷进皮子里,头靠在椅背上,两条腿伸直交叠,脚踝搁在椅尾,动作和上次一模一样——嚣张的,松弛的,把自己摆放成主人的样子。
许简看着她做完这一整套动作,笔还悬在纸上,没有落下一个字。沉默大约持续了三四秒,她把笔搁下。
“其实你可以坐着。”
语气平淡。林朝歌抬眼去看她的表情,想从那张脸上找到裂缝,但没有裂缝。
“不用每次都躺在那里。”
语调还是平淡的。但这句话说完,诊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结了冰。
紧接着,一个极微小的停顿,就像一个极微小的休止符,却在两人之间延续了三四秒的空白。
没有书页的声音,没有笔尖敲击,房间里安静得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响都在被无限放大。
“……还是说……你想像上次那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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