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几年,两岸关系闹得沸沸扬扬,我们两个又都是二十岁出头,谁都觉得自己是对的,谁也不肯退一步。每次吵架,聊着聊着,就从两个人的事情,变成了整个时代的事情,好像谁先沉默,谁就输了。”
她抬起头,望向黄曹美,笑容里多了一点岁月沉淀后的温柔。
“现在回头看,那些争执其实很幼稚。我们真正相爱的时间,远比争论要珍贵得多。可当时太年轻了,看不见这些。”
她轻轻放下咖啡杯,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器相碰声。
“最后,没有第三个人,没有背叛,也没有谁伤害谁。”
“只是两个年轻人,一个来自台湾,一个来自大陆,在一个离家几万公里的校园里,相爱,又因为谁也不愿意先放下自己的骄傲,就那么走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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芝加哥的地下铁刚驶离上一站,车厢顶灯在轻微的震动里一明一暗。王绯嫣抬起头时,先看见的是一片极鲜明的绿——不远处站着一个亚洲男生,身上竟穿着一套绿色汉服,颜色浓得像雨后的松针,在满车灰黑色的羽绒服和呢大衣之间,几乎有些不讲道理。他背对着她,一只手扶住吊环,背直肩挺,腰身收束得干净,整个人随着列车的摇晃微微倾斜,却始终没有塌下去。
她最初只是觉得这身衣服好看,目光沿着他的肩线向下,经过脊背、腰带,最后停在被绿色衣料包裹的臀部。那里的线条端正而饱满,并不夸张,却因为腰背太挺,显出一种近乎端庄的性感;再往下,两条腿修长笔直,站得很稳。王绯嫣看了几秒,没有移开目光,反而开始认真端详他每一次随车身晃动而绷紧、松弛的轮廓。
她的脑子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:人的身后其实没有多少真正可以称为“器官”的东西。肩胛是骨骼,脊柱是骨骼,背部和臀部大多是肌肉、脂肪、神经与皮肤,只有肛门不同——它是一个真正通向身体内部的开口,是这个挺拔、整齐、衣冠端正的背影上,唯一隐秘而具体的入口。严格说来,肛门或许也不能单独算作一个器官,可她没有兴趣在此刻纠正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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