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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栋楼和这栋楼几乎一模一样,同样的灰白色外墙,同样的老式防盗门,同样的楼下停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。他的目光从一楼开始,一层一层地往上扫,最后停在了七楼——那一层的窗户,他在直播画面里确认过无数次。窗帘的颜色,窗台上那盆绿萝的位置,午后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的角度,每一个细节都和他记忆中的画面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七楼的窗户此刻关着,窗帘拉上了一半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书辞站在对面那栋楼的阴影里,看着那扇窗户,看了很久,久到阳光偏移了一点,他的影子从脚下拉长了一截,他才收回目光,转身走进了面前的这栋楼——他提前租好的短租房,就在对面那栋楼的七楼。

        楼道里很暗,感应灯坏了一盏,只剩下一楼拐角那盏昏黄的灯泡还亮着,光线勉强够看清脚下的台阶。墙壁是大半脱落的白色石灰,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,上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高价回收旧家电、办证,一层叠着一层,像是一面被反复张贴又撕毁的、斑驳的墙皮。楼梯扶手是铁制的,绿色的漆面已经斑驳得厉害,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管,摸上去冰凉又粗糙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书辞没有在意这些,他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,步伐不快不慢,呼吸平稳,像是在爬一段再普通不过的楼梯。他没有带太多行李,只有一个双肩包,背在肩上,轻飘飘的,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他穿着一双白色的板鞋,踩在落满灰尘的水泥台阶上,每一步都落得很轻,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发出闷闷的回响,像是某种节拍稳定的、无声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楼。四楼。五楼。六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了七楼。

        七楼只有两户人家,门对门。左边那户的门关着,门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,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。右边那户就是他要租的房子,门是深棕色的老式木门,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,边角已经翘了起来,露出下面干涸的胶水印子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插进锁孔,轻轻一转,咔嚓一声,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间很小的房子,一室一厅一卫,大概只有四十平米,家具简陋得可怜——客厅里只有一张布艺沙发,沙发套已经洗得发白,扶手的地方磨出了毛边;一张玻璃茶几,上面放着一个遥控器和一盒抽纸;一台老旧的电视,屏幕不大,摆在电视柜上,柜子的边角已经被磕得掉了漆。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,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,是房东提前准备好的,深蓝色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窗帘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浅灰色布帘,半拉着,透进来的光在房间里铺开一片柔和的灰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书辞没有急着去放行李,他穿过客厅,走到卧室的窗户前,站定,伸手,轻轻拉开了那扇灰色的窗帘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一下子就涌了进来,带着午后的暖意,落在他的脸上,他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却没有丝毫偏移,直直地看向对面——那栋楼的七楼,左手边第二个窗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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